李偲聰雙手攥緊，聲音在出口時有些發顫，而葉倌看着他的狀态，只是溫婉的笑着，沒有一點的反應，“你知道嗎？我從前很是奢望別人能抓緊我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而此刻，我倒是希望我能徹底的擺脫你們。”
葉倌看似妖邪的出口，眼神裏淡淡的是嘲諷，全然對一切事态的失望。
她不在意離開還是留下。
但是她希望眼前的人能快速的離開……
她不想看見對方，甚至覺得自己看到對方，她只會覺得惡心。
這個世界上，有時候被人抛棄也是挺好的。
少與虛僞的人接觸，這簡直是對自己最大的善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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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水同謝寧步至門外，謝寧看着身邊的水水站在一邊，只見水水的眼神饒有興致的盯着手裏頭攥着的一包香煙。
冷白的手指探出，指腹按着打火機，忽明忽閃的将其點亮掐滅。
“霍總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現在的好男人是不是都絕跡了？”
“為什麽這麽說？”
“你看看我們遇到的這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麽好貨色，居然還喜歡抽煙？就不怕他老婆看着他死在前頭，然後馬上改嫁嗎？”
水水這一句話鋒轉得有點快，腦回路不太像是一般人。
謝寧楞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水水擡起手的動作，她将手裏的把玩的沒有意思的東西随手丢到了垃圾桶。
這時謝寧嘴角只是笑，“你為他們操什麽心？”
“我只是覺得做人腦子要是不靈光一點，總是要吃虧的！”
“你是怕他們吃虧？”
“我腦子有毛病嗎？替他擔心？他算個什麽玩意兒，我這是在警示我自己，要身心健康，不害人害己，多做善事，多積德運，免得還活得不如他長，太丢臉了！”
水水的表情上蕩過些許的不屑，顯然是不太喜歡李偲聰。
謝寧也覺得這樣子的水水更為真實很多。
“不過，你真的想要葉倌？”
“她挺好的！”
“确實。”
謝寧也沒有多插話，她知道葉倌身為一個沒有背景的人，在當年的比賽中宛如黑馬之勢，成為了當年選秀的“奪冠熱門！”
她無疑是出色的。
只是她這個人太過于命途多舛，看似桀骜不馴的生命體征下，但總是暗湧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創，她這人活着比別人都多了些磨難。
“你覺得正好娛樂會放過她嗎？”
“如果人都是先利己而利人，只要有好的條件，那麽正好娛樂是沒有理由不放手的！”
水水看着電梯門打開，踩着紅色的高跟鞋直接步入電梯裏頭，擡手順勢的将別在發絲上的墨鏡往下一拉，遮住了自己一雙狹長的美目。
“也是！”
謝寧順着水水的腳步跟進去，“說實話我也挺喜歡葉倌的。”
“只不過……”
“什麽？”
水水欲言又止，心裏一個算盤騰空而起，她在計算葉倌的合适價位！
她是一個沒啥資本的人，所以做什麽事情都只能“精打細算”。
水水深切的明白自己可不能為了“精致窮”，毀了自己稍稍有點富足的生活，葉倌對于她而言，确實是想要的。
但是正好娛樂要是“漫天要價”，那麽她只能忍痛割愛。
“盡量是希望正好娛樂能妥協，做點人事吧！”
水水假意平靜的出口，心裏實則是不斷地推動着珠盤。
她最希望的價位是“免費！”
在醫院大廳的時候，電梯門被人打開，有一批人湧入電梯，她順勢稍稍的側着身子不想讓來人們注意到自己的臉。
現在的她堪稱“頂流”。
要是被人撞見，興許就是一拳迎面過來，她看着進來的人太多了，心想着要是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打起來，還真的沒有什麽勝算。
水水轉頭的時候，眼神靈光的在大廳裏瞥過，見到遠處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蕩過。
她的腦海裏有些神經錯亂，下意識的将手裏的車鑰匙遞出去，微軟的聲音穿過前方的人流，來至謝寧的耳畔：“我在外面等你！”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謝寧知道自己出言很快，瞬間戛然而止，看着水水直接扒開了剛剛阖上的門，鑽出了電梯外頭。
她用舌頭舔了舔幹白的嘴角，小聲的嘀咕：“要是給記者看到，可怎麽辦？”
謝寧雖然不擔心水水打不過，但是她就是害怕水水心疼錢。
打傷了人，可得是要賠對方醫藥費的？
她這兩天一直忍住沒有告訴水水公司的股票跌的太多了，已經從76跌至了68，全都是這兩天新聞弄得。
謝寧現在直接懊惱的錘頭，“我就應該告訴你的！”
她現在知道水水那麽愛財，要是知道自己最大的身家不斷地在縮水，一定會更加謹慎的行事，絕對不會太魯莽。
但是謝寧這麽想着，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冤枉對方，水水雖然魯莽，但是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人？
只是錯在了人太優秀，而且不太收斂，容易遭人嫉妒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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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水從電梯裏出來，狹長的美眸耷拉下來，在大廳裏環視了一圈，但是尋不到剛才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剛剛眼底只是微末的收進來一道影子，男人穿在身上的黑色風衣在行在路上的時候，掀起來一陣風，步履匆匆的他臉色陰沉，看似有些心事重重。
那件黑色風衣水水雖然很少見對方穿過，但是她知道她在他的衣櫃裏看到過。
聲音再次微弱的出口：“撞衫嗎？”
但是身形那麽的好，宛如男模一般，氣質幽冷且矜貴，這個世界上應該很難再尋到同一款的相撞型號的男人。
只不過印象中的男人那麽的孤獨？
不應該會出門的？
“不，他早上還說過會去買菜？”
“但是他走得那麽快……是有什麽事嗎？”
“生病了？”
“可是早上看見他，他還挺健康的呀——”
水水站在大廳裏，嘴裏不斷地鬧着嘀咕，搖頭粲然失笑，只是覺得自己有些腦子不是很靈清了。
她為什麽要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呢？
雖然是朋友，但是還沒有必要關心到這個地步。
他們兩個人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，她雖然是有任務來的，但是這任務真的要繼續行動下去的話，真的有點兇殘和不道德。
【叮，宿主又在想什麽東東？請停止你的胡思亂想，清醒一點。】
‘你不覺得是我很清醒，才這樣子的嗎？’
【你同情他？】
‘他難道不值得同情嗎？’
【你忘記了嗎？你是妖诶，你又不是人？你同情他，寧有事嗎？】
‘可是——’
我不是很想“渣”他，這于心不太能忍！
【那你要一直活在這個世界裏嗎？你能不能對你的上古衆妖們負點責，你知道——】
GDS出口的話戛然而止，很快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！
這時水水擰緊眉頭，腦海裏抽的一下疼痛，她想到了昨晚還有一點恍惚的夢，那個夢裏一切發生的都很真實，讓她回想的時候依舊有些痛不欲生。
嘴裏嗫嚅着又是夢裏的兩個字：“姒姒！”
‘你說——’
【沒有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，您別多想了？】
GDS此地無銀三百兩，水水還沒有問出自己的疑惑，它就先是脫口而出？
這顯然證明了她心裏的猜想許是對的？
‘我們妖族中人從來不會做夢，只有冥冥之中的命運綁帶，會意識相通，夢裏姒姒被鐵鏈鎖在一片漆黑的深淵之上——’
‘地獄黑火肆意的蔓延，蹭然騰起的時候，灼燒着她的皮膚，偶爾玄天雷鳴劈在她的身上，她一遍一遍的撕裂着喉嚨，喊着我的名字，要我去救她！’
水水說着話，整個人的眼神恍如無光，黯然神傷的一刻，心裏千百種糾葛翻騰。
上古之中，她有兩個最好的姐妹，先後生于玄黃莽荒。
她作為年紀稍長一些的，一直将兩個妹妹視為珍寶一般，她們三只狐貍，以玄金為首，銀白為次，紅焰為幼。
姒姒是水水最小的姊妹，也是三只狐貍中最懵懂無知的幼貍。
水水記得自己歷劫之前，還見着姒姒垂着清亮的眸子，支手撐住臉頰，狀似天真的問她：“好姐姐，你在一萬零一歲的誕辰，想要什麽禮物？”
她那時一臉寵溺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女孩，勾手滑了一下對方的鼻梁，“你這個小丫頭，能送得起什麽珍貴的寶貝？”
姒姒搖了搖頭，眸光神采的揚起來，只是笑笑不說話，看着像是在賣關子的樣子。
這時腦海裏湧入一道詭異的記憶——
這段記憶不存在她過往的生活中。
這是記載着一些新的內容，在她離去之後，妖族居然發生暴亂？
貓族為搶奪狐族在妖界萬年稱主的地位，放火燒了碧海明宮，那一夜衆妖狐都喝下了白事中的果酒，昏昏欲睡，面對貓族的肆意攻陷，均羸弱而不能應戰……
許多的狐貍都死在了碧海明宮裏。
唯有少數的狐貍倉惶逃離。
水水在腦海中浮生的記憶中，想要看清帶領貓族軍團的為首者。
可是那厮罩着一件黑色鬥篷，讓人看不清什麽臉龐。
他的手裏抱着一只黑色小貓，小貓翠綠瑪瑙的眸子在黑色的夜裏睜開，隔着周邊的火光，它直視而出的有兇狠的目光，正在怒視着看向它的水水。
水水猛地閉上眸子，有些驚慌未定，‘這是什麽東西？’
【這……】
GDS支支吾吾，說不來什麽扯謊的假話。
它不算是一個高級的系統，也很難掩飾住水水浮生的很多記憶。
它一直都沒有告訴水水，在她破空穿越五千年後的世界，妖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，狐族在水水離去後地位受損，一度不如從前。
妖界裏以狐族的地位最是微末，總是需要躲藏在陰溝庇蔭之中。
這些記憶也在水水的腦海裏存在過零星一點的。
那就是作為霍瑤兮看待狐貍在千年故事裏的給人以難茍同的認知。
【在您從上古消失之後，狐族的地位便一落千丈，妖界對狐族子孫趕盡殺絕，讓狐族于九州之中倉惶逃竄。】
【幸得上天垂憐——】
【給以你的姊妹妲己重新贖罪的機會？只要她在大業中……】
‘贖罪？我們狐族做了什麽錯事？竟要他人給我們機會贖罪？’
水水冷笑，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們狐族做錯了什麽？
她統治妖界的萬年來，九州太平，不敢保證每一妖都良善，但是至少從未有過一妖敢做一點滅盡天倫的事情。
但是她們狐族居然需要“贖罪？”
這簡直是荒謬。
【這些事情确實對你們狐族太不公平，妖界觊觎你的王座太久了，畢竟狐族統治，從上古莽荒開始，歷經萬年，怎麽會有人不嫉妒呢？】
‘可笑——’
【偏偏妲己愛上了一個凡人，在大業将成之時将一切成就毀于一旦，甚至是讓狐族再次聲名狼藉！】
‘為什麽？我們狐族做錯了什麽？’
【要怪只能怪——】
GDS再次緘默不語，不忍出口，它說不出來心中掌握的事情，因為比起狐族的地位一落千丈的起因。
它即将出口的事情更是讓人覺得可笑至極。
那是起源于一段上神與狐貍不為世俗容忍的七世之戀。
GDS在看到了腦海中關于這段故事的描寫，它也很是心疼狐族這五千年來的遭遇，分明上神愛上狐貍是自己的凡心勾動，狐貍幾次躲避，卻難以逃離。
狐貍還被安上了阻礙上神破天成道的罪惡。
被上神殘忍的封鎖了他們相關的六世過往。
狐貍表面上遺忘了一切，但是腦海裏的過往，只要她再一次遇見那個白衣纖塵的男子，便會疼痛在心口狀如撕裂。
她看着男子假意神情的緬懷自己，她又怎麽能不恨，不瘋魔？
年少懵懂的狐貍無意勾動了上神寂寥的凡心，卻在數千年後給狐族帶來了一場浩劫埋下了深深的伏筆。
如果狐貍一早知道男子心向往道，她一定不會選擇遇上他。
如果狐貍一早知道男子意薄情淺，她一定不會選擇戀上他。
如果狐貍一早知道……
……
那段荒唐的過往，成為了妖族暴亂的隐患，也成為了狐族在身陷囹圄的時候，無一族來相救的局面。
這也成為了上古之後，狐族的地位一落千丈，聲名狼藉令狐族再無輝煌。
GDS是一個明事理的系統，它知道這些事情與狐族無關。
這應該是那個斷不了紅鸾心，卻依舊想要兩全的上神的錯。
